
太医生存环境有多差?古代皇家医患关系,比想象中还可怕
战国时期,宋国有个医生叫文挚,医术在当时仅次于扁鹊。齐闵王病了,请文挚来看诊,文挚把脉之后心里明白,齐闵王得的是情志郁结之症,郁气积在体内,寻常药石根本无效,必须用激怒的方法把这口气引出来,气机一通,病自然就好了。
但文挚也清楚,这套治法有个致命的问题,齐闵王被激怒之后,绝对不会感谢医生。
文挚去见太子,直接把话说明白了:"我能治好大王的病,但治完之后大王很可能要杀我。"太子一听,连忙保证会替文挚求情,绝不让父王动手。文挚就这样接下了这个差事。
治疗过程说起来荒唐,文挚和齐闵王约好了诊期,第一次故意不去;第二次好不容易来了,进门二话不说,直接穿着草鞋踩上了齐闵王的床榻,坐下之后言语也极为傲慢,完全不把国君放在眼里。
齐闵王当场发作,拍桌大骂,情绪激动到失控。但气过之后,齐闵王积郁多年的病症竟真的开始好转,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。
然后齐闵王下令处死文挚。
太子全力求情,最终也没能改变结果。文挚用一套别出心裁的方法治好了病人,却被这个病人送上了刑场,死法是生烹。
"良医之门多病人",这句话说的是名医的处境,但真正悬在宫廷医者头上的,从来都不是医术高低的问题,而是君王一念之间的喜怒。
东汉末年,华佗与曹操之间那段关系,大多数人只知道结局,却不清楚中间的过程有多曲折。曹操常年受头风病折磨,得知华佗在坊间名声极响,便将华佗召来,华佗用针灸为曹操诊治,确实见效,疼痛每次都能暂时缓解。
于是曹操干脆要华佗留下来,专门给自己一个人看病,相当于把华佗变成了贴身医官。
华佗不愿意。《三国志·魏书·华佗传》对此记载得相当清楚,华佗以行医四方为志,不甘心把一身本事只耗在一个病人身上,更何况这病压根治不断根,只能反复缓解,说白了就是被曹操当成了一个止痛的工具。
华佗后来借口家中有信,请假回乡探亲,到家之后又以妻子患病为由,一再续假,就是不肯回去。曹操连发数封书信催促,又命当地官吏去督促,华佗依然拖延。
曹操最终派人去实地核查,结果华佗妻子根本没病,一切都是推脱之词。
核查的人当场把华佗带走,押送许昌受审。谋士荀彧曾替华佗说情,说华佗医术太过稀缺,不能就这么处置了。曹操的回应只有一句:天下难道就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吗?
华佗就在狱中等着。至于结局如何,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,但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,华佗把毕生整理的医书交给了看管他的狱吏,希望这些东西能留下来。狱吏不敢收,华佗就把书稿全烧了。
那些跟着华佗多年、记录在案的医学积累,就这么消失了。
再往后看,这种规律几乎成了惯例。皇帝病了,太医战战兢兢地诊治;皇帝驾崩,太医就成了第一批被追责的人,不论病死的原因是什么。
宋真宗赵恒于乾兴元年(1022年)二月去世,长期患有风疾,晚年已有失控的症状,这类病在当时根本没有根治的办法。
但皇帝一死,太医宋安道等四人立刻被贬出宫,改授地方散官,仕途就此终结。
宋哲宗赵煦元符三年(1100年)正月驾崩,年仅二十五岁,随即继位的宋徽宗下旨,主治太医秦玠、孔元、耿愚等人一律受罚,除名、夺官、异地监管,无一人幸免。
这些太医接手时哲宗的病情早已积重难返,与治疗结果其实关系不大,但承担后果的还是他们。
清光绪帝去世后(1908年),太医院院使张仲元、御医全顺、医士忠勋同样被革职查办。光绪帝体弱多年,宫内档案对此记录详尽,太医们多年诊治从未有过懈怠,结果还是落到同一个下场。
贯穿这些事件的逻辑其实很简单:太医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太医自己手里。医术再精,也挡不住病情本身的走向;态度再谨慎,也躲不开那个来自上面的追责。
文挚治好了病却死了,华佗没治好病也死了,宋代那些太医什么都没做错,一样被发配贬黜。
这才是古代宫廷医患关系真实的样子,不是宫斗剧里那种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,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规则,在君权面前,医者的对错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变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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